序
「土方十四郎 觸犯天條,安排出生時無父無母,念其向善,判生前受其恩惠者來生償還」
「坂田銀時 觸犯天條,安排幼時孤苦困頓,因其念執著舊情,判二人追隨一輩子」伊耶那美這樣說著
「還有什麼要加注的嗎?大人」判官抬頭詢問
「記得綁條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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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我堂堂一名大妖居然要死在這種地方了嗎?」銀時忍痛拔出直插自己腹部的三根毒箭,語帶輕蔑的說道
他稍稍審視自己的狀況,身上黑色的布料正好蓋住傷口也吸滿了自己的血水,乍看之下就像沒事兒似的,外表是瞞住了,但還差一點,銀時伸手在自己身上一點,濃厚的血腥味立刻消失
這樣應該可以稍稍騙一下
不知是因為毒性發作,還是此地已然生長千年的地衣太過柔軟,他就這樣輕輕地閉上眼,毫無防備的仰躺在一棵參天古木之下
林間的陽光穿透層層樹蔭,偶然伴隨著幾聲鳥鳴輕撫在銀時滿是塵灰的俊臉上,竟讓他的暴戾之氣慢慢消散在這微風當中
地衣含著清涼的露水,緩緩的清洗著傷口,讓它的痛楚漸漸變得不這麼尖銳
彷彿三千世界的煩憂在此都比一粒塵土還要微不足道,難道是哪個妖物的幻術?銀時納悶,此地竟讓他這修行千年的九尾狐甚至無法分辨是否有任何機關
雖然身為動物的本能不斷的提醒自己應該逃跑,但是他累了,千年來第一次可以放鬆的過自己,他不想再走了
正在意識恍惚之間,銀時感覺的到,有股黑暗正往自己靠近
黑暗給人印象通常不佳,但是這個恰恰相反,他像是最上等的絲綢一般,柔柔的,讓人一旦觸摸就不忍離去,帶著淡淡的藥草香,很好聞
他終於願意睜開帶著紅色妖紋的眼睛了,視線不可避免的一陣模糊,他看見什麼?一雙比極北之海還要藍的瞳孔以及無盡的黑…
「哈…原來,是死神嗎?」長的可真是漂亮,銀時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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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正在採藥的土方遠遠就看見一個不和諧的存在,他張開一對一邊能夠蓋住一個成人的黑色羽翼,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銀時的身旁
他有起初有些不耐的伸手推著這個看起來應該是誤闖他地盤的妖怪,只是這一推剛好扯動全身,本來已經止血的腹部立刻裂開,終於將銀時身受重傷的事實給攤在陽光下,法術也在剎那間被破解
土方立刻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他時常搭救在自己地盤上迷路的人和妖,身上時刻都帶著膏藥
「你沒事吧!你這混蛋什麼名字啊!」他立刻粗魯的把銀時上半身的衣物給脫下,然後擦藥並且大聲叫喊,不是他喜歡虐待人,只是他發見此妖三魂走了一縷,七魄散了五枚,再不快些恢復他的意識好知道他的名字的話,別說活命了,就連轉世投胎都有問題
「沒…沒濕」銀時痛得眉頭緊皺,但是土方的問題卻答的七零八落
「什麼沒濕!全身都被血浸透了還沒濕!你要說的應該是沒事吧!你他媽哪裡沒事啊,快說!你這該死的天然卷到底叫什麼鬼!?」他雖然急,但本性還是叫自己一定要給予足量的吐槽,最後還不忘嘲笑銀時的頭髮一番
「你很煩啊,誰是天然捲阿!阿銀我叫做…」天然卷這三個字顯然讓銀時再度萌生了求生意志,他憤憤不平的硬撐起身子「叫做坂田銀時!」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剩餘氣力,語畢,他立刻又陷入昏厥
森林又恢復平靜,土方望著銀時熟睡的臉,納悶這頭狐狸應該很厲害才對,到底是怎麼樣才能受到這樣子的傷
他伸手輕輕地撫過腹部那有些嚇人的窟窿,上頭使其他皮肉也變成深黑色的毒便化成裊裊輕煙消失,銀時還在冒冷汗,口中喃喃的說著囈語
深藍色的眼珠在精壯的身軀上頭滑來滑去,帶傷的部分深可見骨,其餘各處卻帶著各種顏色深淺不一的疤痕
土方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回他的全部魂魄,其中一個還卡在貓的屁眼裡,待祂們盡數回歸,他便拔開腰間的葫蘆塞子,將帶著微涼觸感的藥塗抹在銀時身上
看著銀時放鬆許多的表情,他嘆了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從自己身上拔下四根羽毛,在銀時身旁的四個方位各插上一支
起身將剛剛因為太過著急不小心打翻的草藥給收回蔞中,隨後張開他的翅膀,臨走之前,土方回頭多看那抹在綠地之中的白許久才離去
銀時這樣一睡,竟睡了一百年,他是被身上黏答答的不適感給弄醒的,一睜開眼,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失明了,便維持著仰躺的姿勢伸手往前摸了摸,立刻被比一開始還要微弱許多的結界彈開
「用這種垃圾一般的結界就想要困住阿銀,也太小看我了吧」一面說,血紅色的眼睛一面發光,最後鎮守了百年的四支鴉羽被憑空出現的狐火給燃燒殆盡,連帶原先覆蓋在結界上的層層白雪也被融化
幾隻寒鴉被他放出來的妖氣給驚起,直往天際飛去
銀時佇立在雪地中,舒展自己的九條尾巴,尚未燃盡的狐火在自己身旁圍繞,形成一幅絕美畫作
他起初嫌惡的看著黏的自己整個腹部都是的淡黃色膏狀體,然後又發現自己摺疊整齊在一旁的衣物
銀時搔了搔自己頭髮,一拳擊碎已經結冰的湖面,毫不遲疑的一躍而下,讓湖水洗淨自己的身子
當蛋黃色被完全洗去之時,他伸手摸了摸腹部,那窟窿大的傷口竟如惡夢一般,雖然刻骨銘心,但等他一覺醒來,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不存在一般,連個疤痕也未留下
銀時在水中待到自己冷的牙齒發顫,這才三步併兩步的往自己黑白相間的衣服奔去
他將護手用紅繩繫好,將外衣套上,隨後誇張的伸了伸懶腰,抬頭一望,發現了今日的第一場雪
慢慢的躺了下來,深紅色的瞳孔是毫無精神的死魚眼,不論什麼樣的光線打入都會被其容納
曾經死過一次了呢,這次可要好好地把握得來不易的生命才行呢,銀時這麼想著
「休息夠了,去找我老婆吧!」他慢慢的站了起來,目光左看右看,步伐卻遲遲沒有邁出
說要找老婆,銀時卻連那個有雙深藍色瞳孔的「老婆」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剛剛被自己肆意焚燒的四支羽毛,立刻慌忙地跑回原處,抓起一把未被狐火燒成「無」的灰燼在口鼻處嗅聞
「原來是隻烏鴉啊」無奈此人似乎不打算讓人知曉自己的來處,連個像樣的傳信式神都未留下,而唯一能夠找人的羽毛也在破除結界時被一併燒毀,氣味也在他修養期間被無數白雪和驕陽覆蓋,早就散去
銀時一面思考如何找人,一面信步走在這有如蓬萊一般的仙山當中,腦海裡還是那揮之不去的深藍雙眼
「小銀!」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自己剛剛放出去的狐火探子,銀時伸出右掌讓探子們聚集在自己面前,左手一把捉住狐火們綁回來的老烏鴉
「神樂,新八,叫你們找的的確是隻烏鴉沒錯,但不是普通烏鴉,而是有修煉的妖怪」他嘆了口氣,準備鬆開箝制讓這隻只是活了二百年的老鴉離去
「小銀先別急著放手,你可以向這隻烏鴉打探消息阿魯」紅色狐火開口
「這隻老鴉已經在這裡生活很久了,我們就是聽見牠說曾看過銀桑你被救治時的事情給其他烏鴉們聽,才把牠給…請回來的」看起來像兩個圈圈中間用一條線連起的綠色狐火接著說道
「老烏鴉,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烏鴉啊啊叫著
「喂,你們誰快來翻譯一下?」
「……」兩團火焰霎時沉默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唬爛我,隨便找隻烏鴉就想交差了是嗎?」
「銀桑,因為我們是偷襲的,可能慌忙之中,我們好像抓錯了人…不,是烏鴉」
「那你們就快點去找啊啊啊啊!」銀時崩潰的大叫,兩團狐火立刻狂也似的奔去
臨走之間還聽見神樂不滿的說要是下輩子還得當你的夥伴的話絕對要整死你之類的話
看著神樂和新八遠去之後,銀時這才發現還被自己抓在手中的可憐烏鴉,牠從頭到尾都沒有放棄用爪子抓或是用鳥嘴啄他的手
「他到底在哪裡呢?嗯…」他望著別處大大的嘆了口氣,眼角餘光突然注意到這隻烏鴉的眼睛
而烏鴉一注意到銀時帶著懷疑的目光就立刻定在原地,牠深藍色的瞳孔一直都縮的過小,彷彿一直在注意什麼驚奇的事情似的,和銀時感覺一直都對凡事提不起興趣的深紅色瞳孔形成強烈對比
「就是你啦!」他興奮的大叫「哎呦我的老婆真是聰明,連神樂跟新八都被騙了過去,啊,他們本來就不是很聰明,重點是我終於找到你啦!」
烏鴉無視銀時一連串的興奮發言,還是一直啊啊啊的叫著,掙扎著要逃跑的動作又開始了,而且明顯比剛剛還要激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翅膀不斷的拍動,羽毛紛飛,銀時開心的瞇起雙眼,不斷的點頭,儘管他完全不懂牠在啊什麼東東
他開心將烏鴉的翅膀完全張開,興致勃勃的東看看西摸摸
「原來我老婆是公的啊」銀時盯著牠正下方那堆羽毛看
「啊啊啊啊!」這次不是鳥叫聲,而是銀時因為臉貼的太近讓烏鴉有機可趁用爪子抓臉
「阿銀可是靠臉吃飯的啊!」他滿臉紅痕的慘叫,抓著牠的雙手終於鬆開
烏鴉立刻跌落地面,隨後掙扎站起,再定睛一看,便已經是個有雙大翅膀的人了
「你這個變態!」土方滿臉通紅大叫,趁著銀時還沒搞清楚狀況立刻矮身給了他一記掃堂腿,隨後又朝著他剛被自己抓的亂七八糟的俊臉用高跟(?)木屐狠踩了十來下,方才罷休
他張開黑色羽翼,飛到了離銀時至少三尺的空中,避免他再抓到自己
「看你這狀況應該是痊癒了,趕快滾出這座山!」土方一面用像是在看待社會垃圾的眼神看著銀時,一面伸手遮擋他不斷仰頭試圖偷窺自己裙底(?)風光的眼神
「你叫什麼名字?」原來是黑色的啊,銀時蹣跚的爬了起來,擦了擦鼻血後正色問道
「天然卷你到底要不要滾?」
「你這瞳孔縮的過小的混蛋怎麼這麼不講理,難道這座山是你的啊?」銀時顯然被天然卷這三個字給激怒了,不滿地抬頭罵道
「這座鞍馬山正是我的地盤,你這死魚眼到底要不要滾?」土方已經拿出自己的錫杖來了
「原來這兒叫做鞍馬山啊…」銀時皺眉想著,他以前這樣征戰四方,卻從沒聽過這座山頭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銀時無視土方一直叫自己趕快滾出去的叫罵聲,再度發問
「我幹嘛要向你報告啊!你這混蛋到底要不要滾啊!」土方左手捏了一個劍訣,銀時剛剛揀在手中和黏在自己身上的羽毛立刻全部爆炸
「轟轟轟!!!」土方直到漫天煙霧散去後,心情不佳的嘆了一口氣,確認不屬於鞍馬山的狐狸臭味消失後,便往遠處的懸崖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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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馬山高聳入雲,是許多珍稀鳥類築巢的地點,土方矮身將自己隱藏在生長於峭壁之上的植物當中,等待成年金雕離去
一刻鐘後,鷹啼聲遠去,他伸手一揮,用來阻擋巢穴的雲霧立刻散去,露出了一窩又一窩的金雕卵
土方解下背在自己腰間的布袋,一個巢只取一顆蛋,如果巢中只有一顆則分毫不取,裝了滿滿一袋過後,他又揮了揮手,重重霧氣立刻圍攏過來,剛剛的場景彷彿虛幻
在歸來的路上,他發現有一處的森林被嚴重破壞,沿著軌跡與獸鳴聲看去,一隻此地土生土長的黑熊正痛苦掙扎著,為了發洩痛苦,只好不斷的擊打一旁的樹木
土方認得牠,因為牠已經在這居住超過百年,現在正在遭受上天賜予的考驗,便是所謂的天劫
百物成精,千靈化妖,只要想從凡物變成妖怪,就都必須接受天劫,否則天下秩序將會大亂,而妖物若想使其修為更上一層,也需如此
土方駐足在黑熊一旁,卻是愛莫能助,天地自太古之時便自然形成的規律不是他一個小小半神能夠干預的
烏鴉是能夠帶來幸福的鳥兒,但是卻披著純黑的外衣,象徵著烏鴉比誰都還要接近天,卻也比誰都還要容易墮落
土方拔下了一根羽毛,往黑熊的頭頂丟去,羽毛漸漸消散在空中,身為掌管這座山的半妖半神,一點小小的祝福還是能夠贈予的,但最多也就僅限於此,再待下去便要因為觸犯天條而被拔去羽翼、墮落凡間
野獸令人不忍的哀嚎聲遠去,他掌管這座山頭超過千年,見過無數生靈存滅,心頭當早已如同止水,偏偏老是出手遊走在規律邊緣:不斷擋下天上降下來的滅頂之災常保此山繁榮、不斷干預與自己應當只見一面便已緣盡者的生命
這大概就是自己為何一直沒有修成正仙的理由吧,土方搖搖頭苦笑著
對世間萬物還存有罣礙,無法放下,無法潛心修煉
他收起自己的翅膀,緩緩的降落在一棵參天古木的樹根處,這棵樹在半處便由重重雲霧圍繞,什麼也見不著「讓我進去」他抬頭對著樹幹說話
一陣強風由上而下襲向土方的門面,這是來自高空中的強風,這代表連接仙界與凡世的通道已被接通
這棵樹在還是個普通大樹時,曾被天雷擊中過,當時還未成為山神的土方站在半傾狀態且還劇烈燃燒的它面前,問它是否願意給他築巢,樹答應了,最後在他成為神祉之後,也變成了神之領域的守衛
「山崎!你在哪!」一點也不像是活因為了千年而慈愛的山神,土方粗魯的聲音貫穿整個領域
「山神大人!對不起,小的一直都跟在你的後頭」一隻看起來真的不怎麼顯眼的神使山崎有些無奈的說著
「去把這些蛋和著之前的藥末做成蛋黃醬」土方解下腰間的布袋遞給山崎
「呃…山神大人,什麼是蛋黃醬?小的沒有聽過」山崎戰戰兢兢的提問,要知道,自家的主子脾氣可不是一般的不好,明明自己也曾是個小有名氣的妖怪,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當年知這山有個新上任的山神土方十四郎,卻不知原來他如此厲害,才第一次上山作亂就被他的禪杖一棒打回原形
「原來是條狗啊…正好,我還在傷腦筋天庭發配給我的神使該怎麼處理呢,你這家伙就當我的神使,那些就退還吧」土方當時是這麼說的,二話不說就將一隻羽毛塞進自己嘴中,然後粗魯的從自己身上拔下一撮毛,這萬年苦工的賣身契就這麼定了
「啊,我還沒說,就是我天天要你做的那個淡黃色膏體,因為這樣說太麻煩了,所以我決定這樣叫」土方將禪杖倚在牆上,接過山崎端給自己的茶,嗅了嗅茶香後說道
「原來是指那個啊…,那小的就先離開了」山崎一點也不想看土方將他腰間葫蘆中的淡黃色膏狀…啊,它叫做蛋黃醬給加進他親手泡的茶中
「嗯,你去吧」他突然發現葫蘆中的「蛋黃醬」已經用盡,便伸手拉開一旁的舊木櫃拿出一瓶沉甸甸的新葫蘆
拔開塞子,淡黃色的液體伴隨著好聞的藥香落在茶杯中,一種令人心情舒暢的味道在這個木造房屋中散開
說起這個「蛋黃醬」,其實是土方十四郎偶然的發現,在成仙之後不久的某天,突然下了三天大雨,放晴之後,他立刻出去巡邏,在發現一窩破掉的蛋之後,蛋黃醬就這樣被發明出來了,只是土方到了剛剛才給他一個正式的名字而已
他心情大好的看著蛋黃醬跟茶色混在一塊,端起茶杯就要一飲而盡之際時,一個不該出現的聲音響起
「我的老婆原來都喝這種東西過活嗎?」銀時的聲音自土方身後傳來
十四郎抄起一旁的禪杖就往後一揮,但什麼也沒打中
「在你的翅膀上啦!」一隻縮小版的銀時正端坐在自己的翅膀上頭,語畢,土方立刻飛奔出戶,不斷拍動翅膀,隨著速度越快,一個龍捲風儼然成形
「哇啊啊啊啊!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啊!快停止!快停止!」隱藏妖氣並且縮小躲在土方羽翼當中的銀時死扒著一根羽毛不放
「還不快點離開!這裡可不是你這妖怪能來的地方!」有別於在山下能有餘裕與銀時周旋的土方,此時的他顯得著急許多
銀時也發現了他的異狀,終於放手,在被勁風捲到遠處之前,他即時抓住了土方伸出來的手
「你這妖怪還不快點走!」沒等銀時穩住身子,十四郎連拖帶拉的就要把銀時拖到自己剛剛進來的地方強制驅趕出境
「媳婦你別害羞,阿銀不會立刻洞房的!別抓我的頭髮呀!」銀時東躲西閃,一下子四兩撥千斤把讓對方不小心抱住自己,一下子擒拿手讓土方來不及收力跌進自己懷中
「你這混蛋還不放開我!要是你消失了我可幫不了你這笨蛋!」土方一面使勁去扳銀時緊錮自己細腰的手臂,一面又氣又急的叫罵著
「媳婦你這句話什麼意思?」他沒能讓這頭修行上千年的九尾狐放手,只好乖乖的和銀時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同時繼續罵人
「不要叫老子媳婦!老子叫做土方十四郎,你頭笨狐狸到底懂不懂人話啊!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滾!」土方氣結,同時真的很著急,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銀時修為深厚的關係所以身形輪廓還很清晰,但是他明白擅闖神明領地的生靈是要化成「無」的
「不要叫阿銀笨狐狸,我叫坂田銀時,既然多串君不喜歡阿銀待在這裡,那阿銀出去就是了」銀時將土方往上一丟,算準他沒辦法反應過來,所以自己又成功穩穩的接住他
「媳婦抓穩囉!」土方剛剛沒能來得及逃離魔掌,因為失重的驚慌感在被接住之後,導致自己雙手無意識緊緊環住銀時的脖子
銀時踩著草鞋的雙腳往土方木屋旁的瀑布一躍而下,十四郎立刻就要張開翅膀卻被他阻止
即將落地之時,他的右膝微微彎曲,然後又立刻伸直,他倆立刻高速上升
「要滾的是你又不是我,快點放手啊!」風在雙耳間呼嘯而過,自己臉頰貼著的胸膛穩定傳來心跳和溫暖雖然讓人貪戀,土方還是狠下心的大叫
「阿銀一個人出去會很寂寞啊,媳婦你要負責!啊痛痛痛痛…」銀時還是一臉痞痞的無賴樣,右手甚至往懷中人的屁股摸去,被對方的左手死掐著
通往外頭的路口越來越近,土方也給出了通道開啟的許可,心想反正等下算準時機再踹開對方就行了
「蹦!」銀時迎面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在高空中昏了過去,一黑一白就這樣直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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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使勁的將銀時身軀往岸上拖,九條長長的膨鬆尾巴吸滿河水,增加了救援難度
所幸他還是這裡的神,河中的生物接受他的召喚前來幫忙
土方伸手接過河獺幫自己找到的天狗面具及頭帶,有些秀氣的眉頭緊緊糾成一團
好煩躁!!!除了納悶為什麼這頭臭狐狸為什麼不能離開自己的窩之外,土方現在超想給腦子清醒的坂田銀時一記直拳
因為在撞到牆面並且告訴墜落之際,銀時只要放開土方就能伸手抓住一旁長在懸崖的樹木,而自己就是鴉天狗能夠飛翔
豈知這頭畜生居然放棄這個機會還死命的抱著自己不放,這才造成了這樁慘劇
儘管真的很想把這隻狐狸做成皮草大衣,但現在不是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土方細心的檢查,骨頭並沒有因為剛剛的搬動而刺穿任何內臟,除了頸部及頭部等重要部分沒有傷到之外,全身的各處已是肝腸寸斷
現下最應該做的是讓對方快些呼吸,土方抬腳就要往銀時的腹部踹下,但在考慮到骨頭碎片可能真的穿刺脾胃之後,他還是是乖乖地在他身旁跪下,然後捧起銀時的臉龐吻住
替他呼吸什麼的土方才不可能,他只是將自己的一口氣吹了進去,就算是半妖半神,十四郎還是怕銀時的妖怪軀體無法承受住自己這極陰之中夾帶著極陽的半神精氣
混混沌沌中,銀時只覺原本像是泡在冷水中的寒冷被一股通過全身的暖流給驅散,雖然身體有些排斥,但他還是非常喜愛這樣的感覺,這種像是被人緊緊抱著的感覺
他悠悠醒轉,感覺胸前空空如也,銀時立刻就想起身確認土方安危「土方呢?」
「吵什麼!我不是在這裡嗎?」 土方充滿嫌棄的回答幾乎是接在銀時的問句之後
銀時低聲偷笑著,他知道為什麼對方會急著回答,因為怕自己會立馬起身然後傷到身子,原來土方還是很關心自己嘛
「還好土方你沒事」但銀時紅色的眼睛還是在茂密的枝椏間有些放不下心的尋找十四郎的蹤影, 最後才發現他斜靠在榕樹的主幹上,不知道正在寫什麼東西,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望著對方大概因為跟自己轉同樣心思所以紅通通的脖子傻傻笑著,看著土方叼著的煙斗冒出的煙扭曲變形
「還不快點躺好?」
大約一個時辰後土方低頭瞪了脖子呈現奇怪形狀的他一眼後罵道
「多串君真是溫柔~」銀時難得沒有囉嗦或者質疑對方一番,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現下是真的不能動了,他慢慢的使用妖力修補身上的嚴重受損,過程其實並不好過,好幾次他都痛得臉部表情扭曲
奇妙的是,雖然他現在才想起土方會飛,理應痛罵自己的愚蠢一番,但他卻依舊對自己成功保護他感到自豪和滿足
微風輕拂兩人,在他就要舒服的開始打盹時,因為不想打擾自己所以翅膀悄悄張開的聲音驚動了他,銀時彈了彈耳朵,睜開眼來
「多串君我要甜一點的東西!謝謝你!」因為姿勢所以能夠看見那美麗無比的翅膀張開,他突然叫道
土方起初似乎有些惱怒自己想要偷偷離開卻被對方發現,然後像是沒聽見似的,慢慢的往自己的小屋飛去,在經過他時想起上次被他偷看腿根處風光的事情,所以故意鬆手讓煙斗落下
「燙燙燙燙!十四郎你落東西啦!落東西啦!」銀時雙眼圓瞪的看著好死不死掉在自己鼻子上的滾燙煙斗,無奈自己的四肢包含尾巴全都動彈不得
土方帶著笑意,慢慢的走進木屋當中,踱步走進了廚房,山崎早已將蛋黃醬給做好並且整齊裝瓶在放在儲物櫃中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拿出三瓶來,再往不知有幾個格子的藥櫃靠近,每個小抽屜上頭都有貼標籤,有些藥材連在人世間都很常見,有些就算是千年大妖也難一窺
土方拿出甜菜根與蓮藕,又喊來正在睡覺的山崎在半個時辰內去替自己採來沒有枯萎的桂花一斤
送走苦工之後,他開始煮茶並且拿出不少糯米,準備要做甜藕茶與桂花糕
煙斗早已冷卻,銀時像是初來此山一樣的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頭,耳朵不時抽動,因為聽見遠處的狐狸同類正打鬧追逐著
他已過了那樣的年紀不知幾千年了,外頭的妖怪給自己一個有些不稱頭的稱號叫做九尾夜叉,明明就是個畜生卻被要叫做墮入修魔道的夜叉也真夠滑稽的
但銀時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麼得到這個稱號的,人類都叫這個亂七八糟的年代是戰國時期,人世亂便是妖怪猖獗的年代
他們曾經舉辦過奪城比賽,看誰在一夜之間單槍匹馬拿下的城最多,妖怪們彼此傾軋,卻都識相的不敢來奪自己的城
畢竟凡是九尾夜叉踏足過的城,生靈將消失無蹤,那本應吸引精怪的血腥味連附近的妖物都避走三舍
如果沒有逃到這座山,如果沒有遇見鴉天狗土方十四郎,銀時恐怕會被其他要來尋仇的妖怪給活扒皮吧
現在想想當初那時的自己,連自己都怕,銀時的眼珠將四周一片祥和安樂的景象看了一圈,真想永遠待在這兒,啊,十四郎也得在這才行
銀時還沒來得及開始今天針對十四郎的第十四次妄想,遠處便飄來一股甜味,他靈敏的鼻子知道,是用蓮藕跟桂花做的甜點的味道
「十四郎對我真好…」他像個傻蛋似的對著天空發笑,想像土方穿著他曾經越過整個大陸看見的有著金髮碧眼的女孩身上穿的…好像是叫做lace的東西吧,銀時跟她們學了點當地語言
土方遠遠的就聞到了血腥味了,是銀時的,他立刻加快飛行速度
「天然卷!」土方尚未落地聲先到
「阿,是多串君啊!」銀時滿臉鼻血的循聲往上看去,結果正好看見忘記遮蔽的土方的裙底春光,血頓時噴的老高
也許對戰國時代的他們來說,西方世界的東西還太過刺激,或者是說自己的妄想太過激烈了吧
才一個時辰便以完全修復了啊,
土方望著銀時被自己賞了一巴掌臉和狼吞虎嚥的表情思考著,直到對方勉為其難的遞了一塊桂花糕到自己面前
「動手做的人都沒有吃,阿銀會過意不去的啦」他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然後和著嘴裡的一齊吞下,立刻噎到,銀時拿起甜藕茶就是一陣猛灌
發現這茶很是和自己胃口之後,他貪嘴的多喝了一口茶,然後轉頭看著土方,卻又差點被水嗆到,因為他正將腰際葫蘆中的黃色膏體給淋在桂花糕上頭,頃刻間,甜點已經不是甜點,而是別的東西了
「多串君你吃的這是什麼東西啊?」銀時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艱難地問道
「誰是多串君啊!這是我發明的食藥,它叫做蛋黃醬」土方一面心滿意足的將葫蘆掛回腰間,一面自豪的解釋
「噁心」銀時吐了吐舌頭,一臉惋惜的看著那塊被蛋黃醬淹沒的桂花糕
「混蛋你說誰噁心!不可以侮辱崇高不可侵犯的蛋黃醬!」
「有誰會自戀的說自己發明的東西是崇高不可侵犯的啊!?」
「你這天然卷不要小看他,我當初就是靠它才成功吊住你的命啊混蛋!」
「誰是天然卷啊!所以我說它是外用藥啊,哪有人…不是,是哪有神像你在內服的啊!」
「蛋黃醬是萬能的!它總有一天一定會揚名海內外,變成你我之間生活的一部分的!」土方高舉著雙手,活像是銀時在西方世界的十字架上看到的波浪捲髮男
兩人明明歲數都已不小,卻還是為了這種事情爭執不休,直到土方又想起剛剛沒法趕銀時出去的事情,這才停下戰火,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銀時這個麻煩
「喂天然卷,你以前有來過鞍馬山嗎?」土方喝了口茶,然後問道
「從沒來過,不然阿銀一定更早把你娶回家」銀時扭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嘴賤,至於那個天然卷稱呼,他把他當作是十四郎害羞的表現,也就不打算改正了
神明的居所也稱為聖域,沒有允許而進入的一切都將被其自然消滅,除非此物道行高出該神祉許多或是與其有任何深刻的緣分存在,這也是很久以前就自然形成的規矩
銀時的道行雖略勝自己一籌,但也還沒到懸殊的地步,所以不可能是第一個例外,偏偏他又跟這座山沒有任何因緣存在,還是說…土方深藍色的眼睛盯著空杯瞧,不發一語
我真的跟他有段刻骨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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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山神鴉天狗與大妖九尾狐一同生活的暴力日常就這樣開始了
一切肇因起始於咱們的山神大人當晚準備就寢時,一拉開被子卻發現有一頭狐狸躺在上頭
「我已經不知道有幾百年沒吃過野味了」土方這樣喃喃說道,然後一把從銀時後頸處抓起他來
於是銀時就被山神以維持原樣的姿態用咒文繩給綁在他之前在山上找到的烤肉架上頭
「我可不是什麼烤乳豬啊!要吃的話就用菊Ο吃阿銀的ΟΟ啊!」銀時緊張的替自己求饒,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抱薪救火
土方聞言又面無表情的多添了幾把柴火,順便塞了幾把會爆炸的羽毛在銀時的胯下裡,然後轉身進屋,而站在一旁負責搧風升火的山崎也樂得終於能回自己的狗屋休息
「土方醬你在幹什麼可怕的事情!?吉米連你也要見死不救嗎?」銀時見向土方求情是沒用了,只好淚眼汪汪地看著山崎
山崎面無表情的看了銀時一會兒,然後在他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就要成功之時開口
「如果要比裝可愛的話,我們狗族不會輸你喔,還有我不叫吉米叫山崎退」山崎一面說一面盡責的在每一把羽毛尾端點上火,然後收拾東西,慢慢的離開
於是我們的坂田銀時大人立刻開始扭動自己的大腿想要將那幾個危險的「爆竹」給弄到自己身子下方的火堆當中,無奈自己手腕和腳踝全都被綁著
最後只好犧牲自己潔白有利的九條尾巴替自己擋下這場足以讓自己絕子絕孫的「劫數」
「沒關係,阿銀我就三天兩頭往這跑,就不信打不動多串君你的心!」等咒文繩咒力消失時已是半夜,銀時抱著自己九條全部因為炸藥而被炸成捲毛的尾巴,語帶恨意的說
從此以後,土方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被子看看裡頭的狀況,看見銀時就往窗外丟,沒看見銀時就去確認看看放著甜食的櫃子還有沒有東西,然後在出門時被站在門口一整晚的銀時給糾纏直到他離開聖域,然後在回來時又重複同樣的狀況,只是每次當他要跟著進屋時就會被十四郎給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出窗外
神祉的工作其實是很無趣的,就是每天巡山,然後偶爾被上面的人找去開會,其餘的時間就是潛心修煉,修煉再修煉
土方雖然嘴上不說,但不得不承認,他從來不會對結束一天工作並且準備回家感到期待,因為除了山崎之外,他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說話了
一開始,他只是一隻活的有些久的老烏鴉,偶然間被鞍馬山原本的山神給救了,山神說他犯了天條必須下凡,可是這座山要是找不到人接替自己就會荒蕪,於是土方便跟這位山神學習道術而化成鴉天狗,又被山神上報天庭成為新的土地神,因為自己是半路出家,所以是半妖半神
在奈何橋前,土方記得,自己曾經拉住山神問祂為何犯下天條
那個山神跟自己一樣有著一頭烏黑長髮,很漂亮,祂微笑著摸了摸外型還是個小孩子的土方的頭
「因為我愛上了凡間的一個人,我要去找他」
「可是這樣山神大人不就得死一次嗎?」對活了千年以上的山神來說,活過百年的十四郎跟黃口小兒無異,她慈愛地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他額前的碎髮
「是啊」她一面說一面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
「十四郎能夠成全我嗎?」她將還插在鞘中的刀子往土方的方向送去
「山神大人…」土方望著她,雖然那時對愛是什麼還懵懵懂懂的,但他看見了原山神眼中的決心:那種不論等在最後的到底是什麼,不管一切是如何阻止自己的心情
他最後把心一橫,用力地將刀子刺向山神的心窩處
「謝謝你,十四…」山神在跌落奈何中特有的重重迷霧之前,這樣說道
土方望著祂落下的地方許久,等到自己再度回過神來時,已是淚流滿面,因為他其實捨不得,捨不得當自己從不會思考的烏鴉變成學會仙術的半神時,那一直看著自己成長的眼神
可是自己卻又捨不得讓山神這樣一直等待著,於是他只好帶著複雜的心情,活過每一個四季
後來他才知道,那把事後就被土方帶在身上的那把匕首,是專門用來殺神的
土方當初會答應成為山神只是單純想要報答救命之恩,把山神的工作當成自己必須償還的業,同時害怕自己會無法信守承諾而步上了山神的後路,於是謹守原則,除了神使之外,從不與任何人往來
雖是半妖半神,也還不到被人興建神社供奉的道行,但這樣封閉一切多餘慾望的行為,卻讓土方成為了天界中最像神也最不像神的山神
他還記得最近被找去上頭開會時,伊耶那美女王還說自己很有可能在幾百年內成為擁有正式神格的土地神
而坂田銀時這個突然闖進他生活的妖怪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變數
想不出的答案的事情,土方只要一閒下來就會多加猜想,按照現下銀時對他的狀況來說,最有可能的還是愛情吧
一想到這,十四郎立刻搖頭,就算銀時想要,他也沒辦法放下這座有如他父母一般的鞍馬山和與原山神的約…呸呸呸呸,應該是說老子根本就不喜歡他才對!真正的神是不可以有七情六慾的!
這樣低著頭告誡自己不該有這些雜七雜八思想的土方就這樣心事重重的推開木門,也沒注意到在他面前張開雙臂的銀時,迎面就這樣撞了上去,他還沒來得及抱緊處理就先被對方一記過肩摔飛出去
「土方君嫁給我吧!」銀時不知道在那個樹叢又冒了出來
「不要」 十四郎拍了拍被弄皺的衣服,繼續走路
「土方君讓我送你到門口吧!」銀時死皮賴臉的跟他並肩走著
「不要」十四郎張開翅膀往上飛去,而銀時則是不斷跳耀,只為了能跟他說些垃圾話
「土方君再見!」銀時在門口前停了下來,他到現在還是無法離開這個地方,應該是說,他也沒打算離開
當人間正在張燈結綵慶豐年時, 土方會放山崎去人間遊玩然後帶著桃花酒坐在高處默默喝著,但現在有厚臉皮的銀時陪自己喝,他們會談談這座山的故事
當太陽彷彿要將天下燃燒殆盡時,土方則是一個人泡在林間終年清涼的小溪當中,但是現在有打算偷他衣服的銀時陪,他會聽銀時說人間的悲歡離合
當聖域與塵世都被橘紅色的落葉覆蓋時,土方會在林間撿拾熟透的果實,一個人釀一整年都夠喝的酒,但是現在有跟自己比賽誰撿的彩色楓葉多的銀時聽自己說天界那些神祉的故事
當葉片落盡,湖結成一面鏡時,土方總是在屋內煎煮藥湯讓山崎分送給不會冬眠的萬物們,但現在有會想在門口做陷阱陷害他的銀時,他們會一起在閒暇時打雪仗、堆雪屋
偶爾,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藍色瞳孔會在說到興頭上時不小心和自己一直注視著他的視線對上
滔滔不絕的語言會突然停滯,每次都在銀時以為土方終於要接受自己之時,對方會好像突然記起什麼事情沒做一樣,逃跑似的展翅離去
銀時以前其實很花心的,被他離棄的人類與因他傷心的妖怪不計其數,起初被關進這個聖域的幾年,他一度想要就這樣放棄追求,殺了這個神明,回到凡間繼續作快活的大妖怪
可是起初面對這樣總是不看自己的眼神還能夠毫不在乎的他,漸漸的,會打從心底的感到煩躁
為什麼不看我?
為什麼不接受我?
直到幾年過去,銀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原來是從「沒玩過神明」的心態轉變成為「想要和他在一起久一點」這樣的心情
原來自己是動真心了,他花了好久才發現自已對他摯極的情感
「這算是我造的孽吧」銀時像他曾在人間看過無數次的墮入愛河的凡人男子般傻笑後,嘲諷似的說道
「你傷過這麼多人的感情,總是被真愛拒絕也是剛好而已」銀時望著批公文批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著的臉龐,投降似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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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接受我」銀時在土方正攀在懸崖上的時候突然冒出頭來
忙著採金雕蛋的他並沒有因此而被嚇到掉入萬丈深淵,因為土方已經習慣了
「就說我不喜歡你了」他躲開銀時望著自己的,真誠的眼神,逃避似的張開翅膀,隔開兩人
你騙人…銀時挑眉想著,就算沒有喜歡也有好感,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只是這家伙嘴硬罷了
「可是阿銀我很喜歡你」他掰開黑色的翅膀,望著仍舊忙著工作的通紅的臉頰
「你到底煩不煩啊…小心!」土方忍不住揮開對方的手,但看見對方將要掉落深淵時卻又嚇得死抱著他不放
看著對方望著自己正嬉皮笑臉的模樣,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對方給耍了,漲紅的臉龐別了過去,拒絕銀時對自己的哄笑
「你怎麼不去死一死啊!」土方惱羞成怒的大吼聲連在木屋裡工作的山崎都能聽見
不知不覺間,十年就這樣過去了,雖然以妖怪和山神的年齡歲數來說,這樣可能跟半個月差不多
但是「習慣」是一樣很可怕的事物,一旦習慣了,一切的不尋常都會被慢慢的接受和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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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這傢伙難道都不想回到人間去嗎?」在一陣大吼過後,土方無奈的說道
「想啊,但又沒辦法回去,而且十四郎也還沒答應要跟我交配」銀時說得大義凜然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土方滿臉通紅的罵道,同時用衣袖擦拭被自己剛剛不小心噴出去的茶水給打濕的禪杖
他們現在正坐在河邊看著被夕陽照的通紅的天空
「銀時」好一陣子的靜默之後,土方第一次開口叫了他的名字,感受到對方看著自己視線,他咬了咬下唇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聖域的路口已經開啟了,明天你就離開吧,別再回來了」十四郎不敢看銀時的表情
「十四郎你為什麼不跟我在一起」銀時雙腳踩進水中,眼神死死望著土方,雙手捧住他的臉龐,不讓他的眼神再度逃跑
「……」
「難道你討厭妖怪?你自己不也是妖怪變成的嗎?」看著不語的對方,銀時有點生氣
「……」
「裝什麼清高啊,就算再怎麼裝,還是沒辦法抹煞你是妖怪這個事實不是嗎?」他不管不顧的說著
坂田銀時很不爽,為什麼土方明明這麼果斷的在口頭上拒絕他,可是紅透的耳根卻老是給自己機會,就算是好脾氣的自己在這麼多年之後也會不耐煩啊!
「反正你不管怎麼樣,也不可能變成正式的神…」此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一陣銀時被推落水的嘩啦聲接在未完的話語之後,他渴了幾口水之後,抬頭才發現土方的禪杖正指著自己的喉頭
「把你的髒手拿開,妖怪」土方用著毫無感情的口吻說著
「我討厭妖怪,不要把身為半神的我跟你們這種骯髒的妖怪混為一談」銀時仰望著他的臉,上頭滿是
痕,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語言刺傷對方了
禪杖慢慢的被自己推開,土方第一次看見比自己還要先轉身的銀時
等對方一走,十四郎便癱坐在湖中,雖然他從未說過,但他愛銀時
愛的他很良心不安,愛的他感覺很對不起當初將鞍馬山交給自己的原山神,他好怕,好怕沒辦法遵守諾言,好怕他如果接受銀時的愛意,天罰將會降下
對方卻不明白自己的擔憂和煩惱,還拿這些東西來刺激他,惹得他索性把心一橫,說出來等同是互相傷害的話語,雖然在出口的同時,他好怕銀時會再也不愛他
可是又怎樣,本來就應該這樣,為了兩個人的未來,這樣才對
土方望著木屋外頭已經高掛的月亮這麼想著,他連自己怎麼走回家裡都不曉得
他必須做好一切的心裡準備,以後就要回歸那個無趣的日子,回歸孤身一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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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一醒來,沒看見那毛絨絨的尾巴在自己屋外伺機而動,已經離開了嗎?雖然心痛,但土方還是一絲不苟的將被褥摺好,穿上黑色和服,揹起竹簍,給山崎交代完事情後,就飛往聖域的出入口,內心說不出口的阻塞
遠遠的就發現銀時正將自己右掌放在出口在輸送妖力,一個剎那,他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因為對方還未離去,看不見的牆正因為他的觸碰而出現陣陣漣漪,有好幾度土方都以為銀時會就此消失在自己面前
看著銀時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將手收回,他的心情七上八下,腳步更是沉重的挪不開
終究還是會厭倦的吧,說要在一起什麼的,說喜歡啊愛啊什麼的,只不過是一時的衝動或是錯覺罷了,十四郎沒法阻止自己失控的思緒,任憑自己的心越來越涼
像是鮮紅珊瑚的眼神頭一次不是看著自己,而是看著和自己相反的道路,你本來就是自由自在的妖怪,而我註定就是無欲無念的山神
「終於想要出去了嗎?」
其實我到現在已經不能沒有你,也不想要你走
這句話土方於個性於道理他都說不出口,雖然恨這樣子的自己,在對方剛好轉過身子時,他也盡最大的努力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問道
「多串君原來你在啊」銀時轉過身去,開心的說道,彷彿昨日的事情從未發生,暗地有些埋怨對方居然利用地主優勢隱藏氣息,尚未發現對方波瀾不驚的眼眸底下藏著滔天巨浪
「你到底要不要離開?」他打斷了自說自話的銀時,又問了一次
「……」銀時沒有回答,其實他知道為什麼聖域的入口會突然打開,但是妖怪不會跟任何人說牠的大劫之日越來越近,畢竟那日同時代表自己最沒防備
「我…」話音未落,銀時的眼前便沒了土方的身影,只留在地面滾動的竹籠,再低頭看看懷中,只有將臉深埋在自己黑白和服中的一隻鴉天狗
十四郎沒有勇氣,沒有勇氣聽銀時說我要離開這四個字,明明從相遇到昨天的自己都千方百計想要對方消失,可是等到要分開的時候,認輸的還是自己
「不要回答我…」他逃避似的命令對方,內心猜想對方推開自己然後一去不回的可能性有多大
直到一雙溫厚的大掌覆在自己背上,他才抬起臉來,卻被銀時迎面舔了臉頰一口
當土方想要抗議自己可不是狐狸不用被舔時,銀時卻突然湊近然後堵住雙唇
親吻有著修行千年也得不到的妙處,即使兩人全都是接吻生手,時不時會和對方的牙齒互磕,卻還是無法輕易鬆開緊擁的雙手,只要對象是自己所愛的人就好…
迷迷糊糊間,土方似乎明白了原山神對凡間那人的心意,那種明知必須犯下天條也要在一起的心情
什麼天條什麼規則都見鬼去吧,坂田銀時只能是我的,我的銀時…
「昨天在事真的很對不起,但阿銀我還是很喜歡你…你真的很愛哭欸」銀時的鼻尖輕觸著十四郎的,甜菊葉的味道充斥在兩人之間,低沉的聲音慢慢的說道,伸手抹去他的淚光
他們耳鬢廝磨了許久,直到土方想起自己應本來該做的事情,這才有些彆扭的推開對方
銀時笑笑的替他撿起他剛剛丟在地上的竹籠,兩人雖沒一同牽手,卻一齊走出了聖域,只要知道對方心中有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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