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前須知:
首先感謝各位點進來看看這篇文章,裡頭有些劇情如果搭配著鎌足先生的遊戲故事來看的話可能感觸會更多
再來裡頭有不少的情景轉換,這一直是傻影的死穴,如果各位願意給我一些意見或者關注我,我會很開心和努力改進的
最後,希望各位鎌足太太(包括我)都能夠抽到殘月鎌足
序
「緋影姐姐!我們牽著手吧!」
卑彌呼拉著緋影,慢慢的走在似乎久無人跡踏至的羊腸小徑上,沿途除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漫天綠草外,就只剩茜紅色的天空和幾縷殘雲
「謝謝你,小卑彌呼,明明知道你不應該隨便外出,卻還硬是把你給找出來,不知道太子先生會不會生氣」緋影有些抱歉的說
「不用擔心,這也是為了中臣先生好,官員們的身心狀況好,想必工作起來也會更有效率,太子不會說些什麼的,只是替你祈禱願望而已,不成問題啦,而且我很開心能夠出來玩阿」
卑彌呼轉頭向她開心的說道
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緋影雖然感覺心裡甜滋滋的,但臉頰卻會不自然的脹紅,嘴上同時不著痕跡的提醒卑彌呼要注意前方的路
她們要去的地方是位在古之國鳥居路口對面方向、國境最偏的一座湖,那湖並沒有名字,外表也沒什麼不同,唯一特別的地方是每個人一生中都能夠去那個地方許願一次
然而,許願的時候必須小心,因為一旦用字遣詞不當,或是意思傳達的不夠明確,輕者許願無效,重者願望失控,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雖然有危險性,但她實在不忍看見鎌足先生為了自己黑暗的過去而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她希望能夠幫助他,支持他,這才鼓起勇氣,偷偷的找卑彌呼幫忙,但也很識相的把一些該忽略的給忽略掉了
想著想著,緋影便已經隨著小女孩的腳步來到了這座無名湖,四周靜悄悄的
「其實太子先生是不准本國人民踏足此地的,目的就是不讓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所以還請緋影姐姐小心,我也會祈禱幫助願望更容易圓滿成功的」卑彌呼放開了緋影,在湖邊盤腿而坐,準備開始誦念祈禱
「嗯,我會小心的」緋影點了點頭,雙手緊扣,用連自己也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低語
…
「希望中臣鎌足先生,能夠不用被自己過去所作的事情束縛,能夠自由自在的迎接往後的人生…」
第一章
鎌足腳步有些虛浮的走進自己的宅邸,過度勞動的身體儘管已達臨界點,雙腳卻還是依循著習慣將他給帶到了辦公室
感覺已經兩眼昏花的他有些吃力的伸出左手拿起一張便條開始閱讀,右手則將不知是誰隨意擱在硯台上的毛筆拿起準備擺回遠處
「啪嘰!」
還未歸位的毛筆華麗麗的在鎌足手中斷成兩截,他的眼睛死盯著手中的紙條,內容如下:
“臨時有急事,工作就拜託你囉(笑)”
連個署名都沒有,還敢用“笑”這種莫名奇妙的語言對著鎌足說話的,想當然爾只有那位中大兄皇子
鎌足右手將毛筆殘骸丟入垃圾桶中轉而去按摩自己的眉心,他很想立刻衝去皇子的宅邸把所有的文件搬回來開始工作
但是他今天進出宮殿時,不斷看見沿途經過他的人不是皺眉就是摀住鼻子然後快步遠離自己,理由很明顯並不是因為懷疑自己是個骯髒的殺人犯而是…
鎌足稍稍聞了一下自己已經整整三天沒有換下的衣服,隨後放下紙條,往自家浴室前進
他和皇子在三天前各自接到了來自太子任性要求的緊急文件,於是他整整三天沒吃沒睡的工作直到剛剛前去宮殿繳交工作報告為止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無暇去監督皇子工作,才會讓他有機會在完全無人看管的狀況下溜到別國去逃避工作
看來他別想睡覺了,鎌足認命的躺在浴桶中,泡著來自12月湖中的水,然而才躺下去沒多久,眼皮便開始沉重,好幾度都差點失去意識
忖度要是真的睡著就沒法爬起來工作了,他捧起一大把冰水往自己臉上猛潑,同時趕緊直起身子伸手拿取擺在一旁的毛巾
然而,他發現他沒法像平時一樣單手摸到毛巾,於是只好用另一手撐著浴盆邊緣,伸展自己的肢體,就在快要成功之際,眼角餘光所見卻將自己給嚇得跌回水中,濺出不少水來
鎌足驚恐的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上頭沒有他熟悉的黑眼圈,只有,一隻臉部表情很特別的狐狸的臉
他,中臣鎌足,變成一隻狐狸了
第二章
「鎌足先生?」緋影在無人應答的情況下,小心翼翼的推開燈火仍舊明亮的房門
辦公桌上並沒有振筆疾書的背影,一旁的小茶几上也沒被翻到一半的書籍,整個房間乾乾淨淨的,乾淨的讓人誤以為這裡其實沒有住人,這裡總是如此
一想到這裡,緋影便不自覺地難過,為什麼要像這樣一再消除自己的蹤跡呢?為什麼要一再否認自己存在的價值呢?
她又喊了一聲房間主人的名字,還是無人應答,就在緋影繞著房間走一圈後,突然聽見浴室方向有東西掉落水中的聲響
「什麼東西?」她慢慢的往浴室移動,腦中開始擔心會不會遇到什麼刺客之類的,欸,自己怎麼也跟他一樣越來越神經質了
「啊啊啊啊!」一聲淒厲的嚎叫聲從浴室冒出來嚇得她差點跌倒
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遇到危險或是全裸的中臣鎌足了(心裡偷偷希望是),緋影衝上去一把拉開了浴室拉門
印入眼簾的是一個裝滿水的大浴盆,裡面有一頭在看起來驚慌失措的狐狸在掙扎著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會有狐狸在這裡面,她還是跑去伸出雙手將這頭大概4、5公斤的大狐狸給拖出浴盆,一人一狐就這樣跌坐在木製地板上
外頭正下著大雪,月份是十二月中旬,緋影顧不得自己的身體也被冰水打濕,一手勒住了打算逃跑的狐狸脖子鎖在自己胸前,另一手趕緊拿起毛巾蓋住狐狸,開始替牠擦乾毛髮
「乖乖的不要亂動喔」她一面說話安撫狐狸,一面觀察牠的身體
身上的毛色跟是深棕,毛皮感覺特別茂密,從剛剛牠強而有力的掙扎中可以確認身體狀況應該無虞,暫時可以鬆口氣
不知道為何,那雙暗色中帶著微弱光芒的瞳孔,總是給自己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放下毛巾,望著不太願意看自己的狐狸,默默的想著
最後情不自禁的用手開始疏理起牠凌亂的毛髮,卻發現對方忽然開始全身僵硬
「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緋影輕聲說道,然後有些吃力的抱起狐狸走出浴室
把他放在一張椅子上後,她的餘光瞄到放在桌上的一張便條,便拿起來閱讀
「這是給鎌足先生的嗎?」緋影偏頭思考,但是剛剛去問妹子先生的時候他說鎌足已經完成工作還拿了三天的假期離開宮殿了
「還是說…這其實是鎌足先生要給我的紙條?」她望向狐狸,自言自語道
但是字體跟用語感覺不像啊…
幾經思考後,緋影搖了搖頭,揹起自己的隨身物品,轉頭對著仍舊端坐在椅子上的狐狸說道
「雖然不太確定到底你是不是鎌足先生要拜託我的事情,但也不能就把你放在這裡不管,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去旅店吧」
她看了看外頭已經冒出點點繁星的夜空,最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哪知才正要跨步而出,狐狸卻立刻擋在門前不讓她走,眼神好像是在責難她怎麼能夠在這麼暗的晚上外出
「你的反應跟他好像…該不會鎌足先生是你的主人吧」因為被這樣子的關心,緋影有些開心的摸了摸狐狸的頭,卻換來對方感覺有些在抗議的掙扎
「可是你的主人不在家啊,我雖然有跟鎌足先生的僕人打過招呼,但現在還不走的話肯定會被當作小偷啦」狐狸僵在原地幾秒鐘後,突然轉身往房間的深處走去,並回頭示意她跟上來
在走廊的盡頭原來是一間寢室,雖然感覺很溫暖,但緋影也知道,鎌足先生搞不好趴在桌上的時間更長
她突然覺得有些冷,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原來在剛剛不小心弄溼了,緋影脫下最狀況最糟糕的外套,雙手開始摩擦
狐狸突然轉身開始抓耙一旁的竹製籐籠,於是她伸手掀了開來,裡頭裝滿了衣物
「這樣隨意的拿取你主人的衣服不好吧」緋影儘管身體都些微微顫抖,卻還是不肯伸手
於是狐狸張嘴咬住一件最厚的棉質上衣拖了出來,用一種接近命令式的眼神看著她
「好吧,謝謝你的好意…」緋影接過上衣,準備脫下自己原本衣物,同時看見狐狸驚慌失措的背對著自己,專心的尋找其他衣服
等到衣服全都換好後,她一面反折過長的袖口,一面看著一口氣跳上床同時用腳掌往枕頭拍了幾下的狐狸
「你要我睡這裡?」牠點了點頭
「不可以,要是鎌足先生突然回來怎麼辦?」一想到要被他看到自己睡在他床上的畫面,她就覺得羞恥
結果狐狸開始用鼻子頂著她往床鋪前進
「總之我不要,如果真的要睡在這裡的話,我就打地鋪好了」受不了狐狸的固執,緋影投降似的跟狐狸打商量
狐狸一聽到她要打地鋪,又立刻用爪子抓刨一旁的木製櫃子,於是緋影伸手替牠旋開手把
裡頭有一組沒用過的床鋪
「以動物的智商來說,你很聰明呢,你是神獸嗎?」她一面搬出床鋪,一面讚嘆的說
狐狸卻是搖了搖頭,感覺好像還有嘆氣
狐狸等到緋影鋪好床鋪後並坐在床上後,便抬腳在房間四周巡了一圈,最後朝她點了點頭,便準備走出房門,她見狀立刻出聲阻止
狐狸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那個…你應該聽的懂吧,能夠,請你…陪我嗎?」緋影有些害羞的說,雙手緊緊抓著被褥,眼神有些猶疑
不知為何,從一進來這裡,她總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好像隨時都會永遠消失一般,雖然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安卻一直在自己心裡擴大
難道說許願失敗了嗎?
「一個人待在這裡沒有人陪,我會怕…」緋影望著那直盯著自己瞧的暗色雙眸,苦笑的說
最後狐狸走回到她的身邊,在她眼前坐下,雙目卻沒有閉上,當兩人的眼神對到時,狐狸還會比自己早一步移開目光,一舉一動都很成熟
要不是他外表是隻狐狸,緋影真的會以為牠其實是個人類,一個叫做中臣鎌足的人類
彷彿是受不了緋影一直盯著自己瞧,狐狸伸掌開始輕拍她的肩膀,似乎是感覺到她的體溫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低,索性躺下身子,緊緊挨著她
緋影望著用奇怪姿勢背對自己,腳上的動作卻仍舊沒有停止、毛絨絨的背影
「謝謝你…」她輕輕地將頭靠上溫暖的背脊,沉沉睡去
第三章
鎌足望著牆面,直到靠在身後的氣息漸漸穩定後,才偷偷的伸展被凍的有些僵硬的四肢使自己暖和並改成與緋影面對面躺著的姿勢
望著那感覺似乎無憂無慮的睡顏,他默默的思考著從幾小時前發生一直到剛才的事情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連驚慌都還來不及,緋影就已經闖了進來,跟當初他們兩人相遇時一模一樣
現在的自己雖然思考模式與還是人類時無異,卻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無法向她表示說其實自己就是中臣鎌足
雖然他一直都不怎麼相信什麼鬼怪之說,但那也是在式神出現之前的事情,很顯然又必須再度刷新自己的觀點一次了
鎌足望著毛茸茸的尾巴,同時嘗試讓它聽自己的指令擺動
既然接受了這個幾近荒謬的狀況,那又該如何解決?還有一大堆的工作正等著自己啊
鎌足想來想去,就只有偷偷溜進宮殿,冒著被聖德太子給當作野生動物追趕的危險去找古之國內唯一懂巫術的卑彌呼女王求救這個辦法了
為了避免再發生什麼事情,這件事還是越快做越好
要是女王也無能為力呢?
他悲觀的思考模式在心中反問自己
那就再也無法見面了,鎌足突然覺得有些心痛
他不想吵醒已經陷入夢鄉的緋影,於是偷偷的坐起身子,貪戀的看著她幾眼之後,偷偷的轉過身子然後蹲下,看準那扇未關緊的窗子跳起
然而不受控制的尾巴卻掃到了緋影的口鼻,她迷糊的伸手抓開打擾睡眠的東西卻沒有放手
於是鎌足就這麼華麗麗的跌在冷冰冰地板上,他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喊出聲音,立刻回頭看看緋影是否已經醒來
她還是睡的很沉…
他無言的看著被她抓在右手的尾巴
「唔嗯…哈、哈」突然,緋影對著鎌足慢慢的張開嘴來
「!!!」他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哈、哈、哈啾!」
迎面被強大的氣流衝擊,鎌足翻了三個筋斗後才因為鼻子撞到牆而停止
「…」犬科動物最脆弱的部分是鼻子,他痛得不小心飆出淚來
正當鎌足正在按摩自己的鼻子時,緋影也慢慢醒來了…不…應該算是夢遊,總之她再度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尾巴,把他往自己懷裏拖然後抱住
他驚恐自己現在臉部所接受的柔軟觸感和沒有空氣可言的狀況,開始又羞又慌的掙扎起來
勉勉強強把自己的鼻子給拉出來呼吸之後,鎌足也已經累的沒法說話了,雖然他現在也真的沒辦法說話
「這樣…就不會冷了…」環住自己脖子的雙手突然摸了摸自己頭頂,緋影迷迷糊糊的對著鎌足傻笑,然後又陷入睡眠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原來她知道自己會冷,所以才把自己給拉進被窩
對誰都是如此溫柔…真是個爛好人
鎌足望著那張睡臉,突然好希望自己乾脆就這麼被她給永遠抱在懷中好了,就算樣子是狐狸也沒關系
因為這樣能夠,絲毫不用擔心身份的陪在她身邊,不用擔心危險,不用擔心流言,因為沒有人知道他是中臣鎌足
也許…這樣也不錯…
鎌足輕輕伸掌觸碰緋影因為冬天而有些冰冷的通紅臉頰,最後將臉埋進她的頸項,沉沉睡去…
第四章
緋影是被毛茸茸的感覺給弄醒的,稍稍低頭能夠看見狐狸的口鼻正埋在自己懷中,只露出腦袋來
一剎那間她以為那是鎌足先生的頭頂,因為這頭狐狸的毛色跟他的髮色實在是太像了
雖然待在被窩裏是冬日早晨一大享受,但緋影還沒有忘記自己是待在別人家裡
不知為何,被這頭狐狸抱著的時候自己會小鹿亂撞,緋影在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才有些慌張想要把牠給拉開
狐狸一感覺到她的動作就立刻爬出了被窩,還很有禮貌的背對著她,讓自己能夠把睡衣給換下來
在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本來還有些存疑的緋影已經完全相信這頭狐狸跟鎌足先生一定有什麼關系,所以決定在他回來之前擔負起照顧這隻毛茸茸生物的責任
不知道這隻狐狸願不願意…
緋影將胸前的蝴蝶結給打好之後,望著仍舊背對著自己的狐狸腦袋和微微擺動著的尾巴,希望牠願意跟自己走,她很喜歡跟他一起相處的時光
「鎌足!」狐狸立刻瞪大眼睛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緋影又喊了一次
「就叫你鎌足好不好?」她望著牠有些遲疑的眼眸,心裡有些擔心牠不願意
出乎意料的,狐狸先生點了下頭,就當做是答應了
「那麼就請多多指教囉!鎌足先生」正當她開心的瞇起眼時,剎那間,鎌足似乎正對著自己笑
緋影離開之前,在鎌足的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後,便趁著僕人不注意時偷偷的溜出中臣大宅
白天的古之國熱鬧非凡,她與鎌足正好趕上了異國商人特別舉辦的市集
「好像很好玩呢,鎌足我們去看看吧」緋影一把抓住想要轉彎的鎌足往人潮最多的地方拖
「別連這點都跟鎌足先生這麼像啊」她一面好笑的看著心不甘情不願的鎌足,一面有些懷念的說著
緋影還想說些什麼,目光卻突然被一旁的商品給吸引
「這個…」那是一條領巾,上頭畫著一頭面貌很奇怪的狐狸,長得的跟鎌足很像,她拿起商品,一會兒看著牠,一會兒又看布料,臉上不自覺地笑著
「噢,這不是藏狐嗎?跟這位小姐手上拿的領巾圖案是同一個品種喔」現之國打扮的商人,聽見了緋影的笑聲後轉過頭來招呼她
「藏狐?他是藏狐嗎?」緋影有些吃力抱起鎌足的兩隻前腳,讓牠的身體立起給老闆看
「是啊,藏狐最有趣的部分莫過於牠那張過於憂鬱的臉」老闆推了推眼鏡,一面整理被客人弄亂的商品,一面說道
「但據說牠之所以會蹦著這張臉是因為要嚇跑敵人好保護自己的家人,藏狐一生只有一位伴侶,是種了不起的生物喔」緋影望著領巾上頭憂鬱的臉龐,聽著老闆慢慢的說
「而且藏狐的警戒心很強,一般人很少能得到其信任,小姐算是很不簡單呢,難道這頭是從小就養在身邊的嗎?」老闆望著警戒得死盯著自己看的鎌足問道
緋影鬆開了對鎌足的箝制,默默的想著,感覺藏狐的個性跟鐮足先生很像呢,而且也跟他一樣只對自己不見外,思即至此,當她一聽到老闆的詢問後有些慌張害羞得抬起頭來,快速的搖了搖頭
「其實我才認識牠一個晚上而已啦,老闆這個我要了,麻煩給我兩條謝謝」
「就選這個送給鐮足先生吧」緋影望著領巾,有些溫柔的說著,然後珍惜的收起其中一條
她收下了領巾後,立刻蹲下身子,將另一條領巾綁在鎌足的脖子上,隨後雙眼不自覺的盯著牠看,直到別處發出了刺耳的吆喝聲打斷了緋影的思緒
「走,走吧,我們繼續逛下一攤吧,…鎌足」
一整個上午,她都一面注意鎌足有沒有跟上,一面興奮的一攤逛過一攤,直到市集散去
而他們也來到了鳥居的入口
第五章
如果我再也變不回來了,中臣鎌足便再也不存在了,你會怎麼想呢?緋影…
鎌足望著走在身邊正慢慢前進的緋影,思考著這種恐怖的假設問題,直到對方發現自己的視線
「啊抱歉,忘記告訴你我們要去哪裡了」緋影領著他走過一個轉角後開口,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我們現在正在江之國」於是鐮足投了一個疑問的眼光
「我在各地遊歷,是為了尋找讓式神消失的方法和救人,至於該去哪裡,完全都是靠著心中的直覺…」
緋影越說越小聲,其實這次會來到這個國度,她並沒有“沒錯!就是這裡”的感覺,而是因為“心中某個翻攪不安的危機感而來到這裡的”
鎌足望著她有些憂心的側臉則是開始擔心這裡是不是會有什麼危險,長久培養下來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裡有恐懼的味道,而且越來越近
「讓開!讓開!」
「別跑!」
正當他想要拉著緋影快些離開時,一個銀髮男人突然從鳥居一旁的草叢鑽出,他的身後緊跟著一大群應該是在追趕他的黑衣人們
銀髮男人的相貌讓快速的躲藏起來的鎌足跟緋影忍不住驚訝
因為他正是中大兄皇子!
而那群黑衣人則使鎌足倒抽一口氣,因為他們身上的打扮表示他們是古之國貴族蘇我家的親兵
他還沒想好該如何搭救已經逃入街町的皇子,紅色的光影突然晃得他眼花,原來是緋影抓起行李往一旁的小巷鑽入
眼前的情況讓人措手不及,鎌足又對江之國不熟悉,在相信她絕對是要跑去救皇子之後,他只能邁開步伐追趕
皇子是庶民打扮,在暫時甩開了蘇我親兵之後,還驚魂未定的他旋即被看準時機的緋影拉近一旁的暗巷
「是緋影啊,嚇死我了」皇子一看見是他,勞動過度的雙腿終於癱軟,於是便跌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皇子先生!振作點」緋影趕緊讓他背靠著牆休息,鎌足只能呆望著傷痕累累的皇子,腦子一片空白,直到狗吠聲傳來
「是緋影嗎?」他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狗,而被發問的緋影則完全沒有注意到正在對著自己說話的狗
「好吧」狗聳了聳肩,轉頭對著鎌足發問「你又是誰?」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聽到的是狗叫聲,腦袋卻能自動解讀意義
「我是短暫跟在她身邊的,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醫館嗎?」他遲疑一會兒,還是開口回答了
「醫館?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的主人應該能夠幫你」狗說完之後就轉身離去,留下鎌足跟正在替皇子清理外傷的緋影
過了一會兒,暗巷口突然有人把頭探了進來喊了幾聲,吸引了緋影的注意力
「是綱吉嗎?我是緋影!」隨著狗叫聲越來越近,她也看清了來人,是德川家的二哥-德川綱吉
而方才與鎌足說話的狗便是獅子丸
第六章
夜幕低垂,天上繁星點點
緋影因為拉門的聲音而停下擰布的雙手然後回頭,正好看見一隻藏狐自門中衝出,趴在自己面前一會兒,然後又立刻轉頭看著皇子
「謝謝綱吉先生幫忙,還讓你特地帶鎌足過來…」一看見綱吉站在門口,她趕緊低頭道謝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有問題的話再跟我說」綱吉刻意把包紮起來的右手給藏起來,對著緋影交代完之後,便快步離去
腳步聲一遠去,緋影便立刻用有些無奈的眼神看著鎌足
「是你把綱吉先生給弄傷的對吧」
剛剛因為走的太匆忙,臨時備下載運皇子的馬車又不准動物上車,鎌足只能與不在意動物的綱吉共乘一馬,而生性喜愛動物的他看見相貌奇特的鎌足忍不住伸手想摸,這才被戒心極強的他狠咬了一口
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狐狸不敢望著緋影責備性的雙眼,腦袋垂得低低,眼神只得偷偷的往上瞄,看看主人有沒有要原諒自己的意思
「等鎌足先生一回來,我肯定要告你的狀!」緋影雖然話說的重,但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但話一說完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她沒有理會鎌足有些疑問的眼神,因為理由她說不出口,有對許願池的疑慮,也有,對鎌足先生的思念
「嗯…這裡是…」一旁的聲音吸引了一人一狐的注意,原來是失去意識的皇子終於醒了過來
「皇子先生!你終於醒了嗎?」
緋影立刻小心的扶起皇子讓他坐了起來
而在一旁什麼都做不到的鎌足在看見這一幕後,雖然理智一直告訴自己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的嫉妒
「謝謝緋影的搭救啊…」皇子在喝了一口茶後,如釋重負的說道,但過不了多久又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皇子先生怎麼會來江之國呢?」緋影說出了鎌足心中的疑惑
「我被驅逐出境了,剛剛那些人是蘇我家的親兵,要來趕盡殺絕的」
什麼?緋影一聽到這裡,心立刻涼了半截,心中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似乎犯下了彌天大錯,立刻心急的抓著皇子要他訴說原委
原來就在她和鎌足離開古之國的隔天,一大早正要出門的皇子突然被官兵逮捕,然後被衙門給宣判意圖顛覆國家的罪名後流放,這才淪落到這番地步
「怎麼會這樣!鎌足先生呢?」
一聽到這裡,緋影也不得不緊揪著皇子的衣領,心亂如麻
「鎌足?鎌足是誰阿?」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歪頭反問她,這句話讓站在一旁的鎌足感覺瞬間墮入冰窖
「皇…皇子,你,你不記得鎌足先生了嗎?那個一直幫你做事的中臣鎌足先生啊!」緋影腦子亂做一團,說話不由得開始結巴和大聲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啊,整個古之國從來就沒有中臣鎌足這個人!」
古之國從來就沒有中臣鎌足這個人!
緋影還想說些什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鎌足!」她還來不及阻止,狐狸已經往窗外跳了出去
在跟綱吉緊急拜託照顧皇子先生後,緋影立刻動身尋找鎌足
不需要猜測,她知道,她知道這頭頗懂靈性的狐狸一定是跑去鳥居要回古之國了
第七章
回到古之國已經是鐮足變成狐狸的第二個深夜了
一出鳥居,確認緋影沒有跟上後,他立刻往宮殿的方向拔腿狂奔,已經沒有時間了
鎌足不確定皇子流放和忘記他是不是跟自己變成狐狸有些關係,現下他能想到的,就是趕快去找卑彌呼女王幫忙!
「你們幹什麼抓我!」
「廢話少說!剛剛我們有人看見你跟皇子走在一塊!」
憤怒的聲音讓他不得不剎住腳步同時本能的利用身上的毛色優勢躲進一旁的暗處之中,發亮的雙眼直往外瞧,眼前所見卻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緋影正被蘇我親兵拿繩子試圖綁住雙手,雙方正在拉扯之中
鎌足發現親兵站的位置一旁是一捆捆用來蓋在屋頂上的稻草,雖然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但要擾亂已經綽綽有餘了
他躡手躡腳的繞到稻草堆後方張嘴咬斷所有的繩子之後,使勁往士兵們的方向推,同時混在落下東西中,張嘴往抓住緋影的士兵狠咬
「嗚哇!有什麼東西混在裡面咬我啊!」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軍人們亂做一團,正好給鎌足他們逃跑的機會
「謝謝你啊,鎌足…」一躲到安全的地方,緋影的雙腳立刻癱軟,鎌足儘管心急,卻不敢再留她一個人行動
況且他也有些事情需要思考,鎌足記的很清楚,剛剛抓住緋影的人,明明應該在五年前就被自己給暗殺了才對
雖然不值得自豪,但他在執行暗殺工作時,從來沒有失手過,而且就連剛剛在一旁的跟在江之國遇到的親兵,也全都是曾被自己給親自手刃的,就算是是失誤,也太不合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鎌足偷偷望著外頭,一面注意親兵們的動向,一面思考著
「總之,我們先去找小卑彌呼吧」一聽見聲音,他立刻回頭,看見緋影並沒有坐在地上太久,她慢慢的扶著牆,逞強的站了起來
她一直都是如此
確保緋影真的能行走後,他們偷偷的往宮殿移動,發現目的地的各大門都有重兵看守,於是鎌足便帶著緋影來到了位於宮殿側邊,最接近太子住處的牆外
奇怪…,為什麼太子的住處反而一個士兵都沒有呢?他納悶的想,同時發現了一個剛好適合自己鑽進去的小洞
鎌足回頭望著緋影,眼裡寫的盡是擔憂,他很想叫她先去中臣宅邸躲著,可是他們剛剛經過時發現,那裡別說宅邸了,連廢墟都沒有,感覺就像是,從來就沒有這個事物一樣
思即至此,他的心猛地一震,因為這跟他許久年前第一次殺人時,在無人的夜晚時,所想的願望一模一樣
「不用擔心我,鎌足先生的事情比較重要,你快點進去看看吧」緋影壓低聲音說道,語調雖不自覺地顫抖但也透露著堅強
緋影…都這種時候了,妳卻還是關心我,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
鐮足把心一橫,跑進了洞中,進到了太子的住處
牆的另外一邊是廚房,他豎起耳朵仔細確認沒有多餘的腳步聲後,憑著印象慢慢的往太子的辦公處前進,然後推開房門,門沒有上鎖,裡頭也沒有點燈
鐮足跳上辦公桌,將桌上異常散亂的文件拖到窗邊,動物的眼睛讓他能夠在微弱的光源下視野無礙,那是其他的大臣們上書的意見表
“各地民怨四起,紛紛群起叛變,太子一派無能,應當辭去”
“皇子出逃,蘇我本家應宣布引退”
“卑彌呼女王應受尊重,現交由蘇我分家庇護”
另外還有一些地方作惡多端的人所呈上的意見
但是鎌足都沒有詳加閱讀,他的腦子亂做一團,一切感覺像是由自己開始的,自從變做狐狸後,先是皇子遭到流放,中臣宅邸消失,被自己殺掉的人紛紛復活開始禍亂古之國政治
奇怪的是,完全沒有關於自己的消息,感覺就像是,從來沒有中臣鎌足這個人一樣
甩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後,鎌足強迫自己面對目前糟糕透頂的狀況
只能儘快找到卑彌呼女王,現下古之國時局混亂,就算他必須用搶的,也得把作為民心依歸的女王給帶到安全的地方才行,要是被那些大臣利用的話,這個國家會完蛋的
於是鎌足離開早就被查封所以無人看守的太子住處,往重兵鎮守的、卑彌呼女王的住處悄悄前進
第八章
「小卑彌呼要我立刻去天之國?」緋影驚訝的望著渾身黑衣的聖德太子
「可是鎌足先生還沒找到…」
聽見了這個名字,太子皺了皺眉,給出了跟皇子一模一樣的答案
「可是女王有說過,妳要找的人就在那裡,這裡的事完全不用擔心」他望著她失望的側臉,補充道
「真的嗎?」卑彌呼的話給了她希望,但她又立刻想起還在探查的鎌足,緋影不確定她的話是否有包含鎌足先生的寵物
「喂!你們鬼鬼祟祟的在哪裡做什麼?」一陣怒吼自巷口傳來,是蘇我家的親兵
「你們快走吧!」太子立刻拔出刀來,面對漸漸朝他們靠攏的敵人
「時候不早了,緋影你還是快點走吧!」妹子一把拉住還想說些什麼的她,往一旁備下的馬車飛奔而去
達達的馬蹄聲在人煙稀少的山間小道上顛簸的奔馳,妹子一面注意是否有追兵,一面猛揮韁繩
緋影則是擔心跑進去宮殿的鎌足的安危,是不是許願時祝禱詞有什麼錯誤嗎?她實在想不透
正當她想把布簾掀開看看外頭情況時,一支箭射進了窗戶,將布料給打穿了一個洞,紅色的光照了進來,已經天亮了,越來越多的聲音四面八方的靠近
「緋影自己小心了!」妹子的聲音參雜在弓箭的呼嘯聲中,緋影還來不及尖叫,車子便隨著馬兒的嘶鳴聲開始劇烈顛簸,往一旁的斜坡快速滑下
當她從車子爬出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剛剛射進來的箭給擦傷了小腿,回頭只能看見一群士兵正追趕著騎馬的妹子先生,但有一人發現了自己,正慢慢的爬了下來
緋影立刻爬起來往神社的方向努力前進,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小片樹林需要通過
「哎呀,小姑娘的腳傷了嗎?讓大爺我看看吧!」士兵戲謔的聲音在林木間令人毛骨悚然的響起
不行,快被追上了!
她一面不放棄的往前走,滿懷希望能在下一片被自己撥開的樹葉看見鳥居,卻又一次次的失望
怎麼辦?該怎麼辦?
緋影眼眶泛淚、忍者疼痛、一拐一拐的往前邁進,卻無法拉開她與士兵的距離
她突然想起每次在古之國遇到危險時,都是鐮足出現救她的,在他身邊時,她從來沒有受傷過
緋影跑到了無法輕易穿越的藤蔓牆前,轉頭看見士兵正朝自己慢慢靠近
鐮足先生你現在到底在哪裡?我好想你…
她絕望的看著不懷好意的士兵
「吼噢噢噢噢噢!」
一陣憤怒的怒吼聲突然從天而降,一頭狐狸跳上了士兵並且開始猛抓他的臉
「鎌足!」
緋影並沒有放棄機會,趁著士兵一時沒有防備,用力的把他推倒
確認士兵已經暈倒後,鎌足開始不斷嗅聞她受傷的右腳
「鎌足」聽到她的呼喚,狐狸才抬頭看著緋影,暗色眼眸裡似乎混雜了許多緋影看不透的情緒
「謝謝你救了我」她勉強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如果你沒有趕來,我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呢」
感覺他還是在鬧彆扭...
緋影還想再說些什麼時,鎌足突然轉身邁開步伐,方向的終點是鳥居
第九章
印入眼簾的是恍如仙界的一片花田,鎌足很意外原來天空之中有這種地方存在
但他不敢放鬆,因為一旁的花叢突然開始騷動,有一股陌生的氣味夾雜著興奮靠了過來
「是新朋友!」有著稚嫩聲音的小孩突然冒了出來,對著鎌足大叫
「尊!」緋影一看見他便吃力的走了過來,鎌足趕緊走過去挨著她
「大姐姐是…」叫做尊的小男孩自懷中拿出了一本冊子開始翻閱
「大姐姐是緋影!」
「答對了!尊最棒了!」緋影開心的說道,然後拍了拍鎌足的腦袋「他的名子叫做鎌足,是一隻藏狐,也是你的朋友喔」
「真的嗎?尊好高興,又有一個新朋友了」尊興奮的抓起鎌足的兩隻前掌,開心的說道,純真過頭的眼神讓他不忍像對待德川綱吉一樣用咬的
但尊高興了一會兒後又立刻疑惑的對著緋影發問「可是緋影姐姐,鎌足醬好像不是動物欸」
「…?」緋影正想發問時,不知該不該被揭露身份的鎌足立刻開始發出聲音好引開尊的注意力
她盯著牠遲疑了一會兒後露出了一個明瞭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尊的腦袋瓜
「鎌足他是一個有點神經質的神獸,所以不是普通的藏狐喔」
「…」反正沒被揭穿身份就好,是說,原來緋影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嗎?鎌足想
「尊!」遠呂智的聲音慢慢靠近,身後跟著凌津和直毘,他在鎌足的面前蹲下,他有些警戒的向後退了幾步
「尊先讓開一下,緋影他們還有事」遠呂智閃著異光的豎瞳望著鎌足一會兒後,慢慢說道
「大國主等你們很久了,我們快點出發吧」雙胞胎們說道
鎌足即使百般不願,還是得讓其他人扶著已經不太能行走的緋影前進
一路上都沒有看見什麼人,偶爾會有讓人心情大好的微風吹過,感覺就連蝴蝶也都是懶洋洋的
這個地方真是和平啊...鐮足想
最後他們在是在不遠處的森林看見了正在欣賞湖面景色的大國主跟一頭大到不正常的白色巨犬
白色巨犬在鎌足還沒走近就立刻靠近他開始嗅聞,在腹部的地方停留最久
「大國主大人,牠傷的很重」八千矛回頭說道
「傷的很重?」一聽到這句話,緋影的聲音明顯變得很緊張,立刻勉強的想要蹲下來看看牠的狀況
一看到這個狀況,鎌足立刻把一直用尾巴蓋著避免流血的腹部給露出來,是剛剛跟蘇我親兵交手時被拿刀劃傷的
「看來卑彌呼女王說的是真的呢」大國主從懷中拿出一瓶金色液體,交給緋影,那是紗莎羅樹的汁液,具有神奇的療傷效果
在替鎌足包紮好傷口後,緋影立刻開口詢問大國主關於許願池的事情
但他卻搖了搖頭,把擺在一旁茶几上的一本古書交給她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和女王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快點去彌補吧」大國主一說完後,留下了一袋衣物便離開了,只留下一臉迷惑的緋影和目送他離去的鎌足
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她並沒有請大國主留步,而是趕緊翻開那本邊頁已經有些破損的古書
上頭有許多插畫和說明,緋影一頁翻過一頁,直到她看見一副景色跟許願池一模一樣的插圖,一旁有一段文字
“荒原有湖,無名,巫行術祈物必得。謹言,必安;誑語,大凶”
然後就是一段鎌足看不懂的古字,於是他只好盯著巫女看,因為他隱隱約約有感覺,自己能看著她的時間不多了
沒多久,緋影突然把書闔上,然後往鳥居的方向拔腿狂奔,而鎌足只得咬著那袋布料勉強跟上
那段古文的意思是「自契約生效三天後,無法反悔,期內自成者失效」
第十章
在天之國時還是中午,當緋影與鎌足費盡千辛萬苦回到古之國時,暗色已經開始吞噬茜色天空了
緋影即使氣喘吁吁卻不敢放慢腳步,自鎌足先生消失到現在正好是第三個晚上,也就是說,能夠挽救的時間已經剩不到幾個小時了!
繁星已經點起,四周緩緩起霧,已經天黑了,緋影和鎌足這才來到了無名湖邊
望著平靜的湖面,四周依然是靜悄悄的,雖然心急如焚,她卻不知該如何早其一步達成自己所許下的願望
「要讓鎌足先生不用在意過去,能夠自由自在的面對未來,這是我的願望…」緋影低聲說道
鎌足則是抬頭,驚訝的望著她
正因為自己無法達成,才會希望
透過外力來達成
然而許願池卻曲解了她的意思,抹殺了他曾經為古之國所作的一切,讓所有人忘記中臣鎌足的存在,這樣他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那麼鐮足先生的性命應該是存在的,只是,只是並不在他願意犧牲一切所保護的古之國,而是在緋影所不知道的,這個世界的某一處…
她好想再見他一面,想著那對總是不笑卻很溫柔的雙眼,可是自己又怎麼有那個臉呢?
又怎麼能干涉,他終於“自由”的人生呢?
鐮足還在腦中推敲古書上頭的意思卻因為一旁的啜泣聲而被打斷
起初他以為是大國主的藥沒有效果,所以傷口又再度裂開,緊張的用鼻子在緋影身上聞了幾回,中途又以為其實是嚇到了,趕緊立起身子伸掌拍了拍她的肩膀,但都沒能止住不斷落在地上然後消失的眼淚
鐮足還沒想到原因,就突然被緋影給緊緊抱在懷裡
「我好想你,鎌足先生…」模糊的聲音自她的口中傳出
然後他突然懂了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的理由和影響
一旦過了今夜,他們將會忘記彼此,從此形同陌路,只因為他們是在過去相遇的
傻瓜…忘記我有什麼好難過啊…
鎌足在心裏暗罵這個傻的可以的女孩子,野獸形狀的兩隻前腳卻越抱越緊,彷彿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他忍不住仰望星空,真是諷刺,自己明明應該要感謝她的,因為這樣才是自己遇見她並對她產生愛慕之情時、發自內心的心願,而且自己甚至不會因為失去她而傷心
依然狂亂的心跳聲透過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身軀傳來,他輕輕地閉上眼,心裡覺得好痛
鎌足好希望自己能親自用手拭去緋影臉上的淚水,告訴她別哭,因為不會很難受的,等到明天,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就不痛了
他也想告訴她,自從她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這些日子,雖然自己仍舊無法對過去的錯誤視若無睹,也無法不去愧疚,卻漸漸的,再也不被束縛,再也不覺得自己這條性命可有可無
因為第一次有人期盼自己能夠平安在夜裡歸來,能夠活下去…
鎌足雖然知道自己無法言語,卻還是開口,用著狐狸的叫聲,在因為情緒過度起伏而暈過去的緋影耳邊輕輕訴說對她的感情
不知為何,在無法抵抗的睡意中,他朦朧的視線似乎看見湖水發出了光芒…
後記
緋影是被鳥叫聲給喚醒的,此時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抬起頭來,看見一大片連涓涓細流都沒有的河床,應該是已經乾涸的湖泊吧,她這麼推論
然後她下意識的低頭看看自己剛剛到底是趴在什麼溫暖的東西上頭睡著了
哦,是個全身上下都沒有穿衣服,只有脖子上綁著一條領巾的裸男,名字叫做中臣鎌足
「呀啊啊啊啊啊!」慘叫聲衝破森林,嚇跑了不少烏鴉
「再給我一點時間…」這個感覺有些慌張的聲音從距離緋影背後有些距離的地方傳來
「哦!哦,好,沒,沒問題!」緋影像是被電到一般的在原地抖了一下後才結結巴巴的回答
鎌足一面穿起褲子,一面萬分感謝昨天還記得從大國主帶走衣服的自己,等等,大國主…?
「那個鎌足先生,我要轉頭了喔」布料摩擦的聲音終於停止,緋影慢慢的轉過頭來
然後就被拉進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當中
「...鎌足先生?」緋影有些遲疑的聲音自胸膛中悶悶的發出,最後還是慢慢伸手勉強環住了鎌足,換來後者更加有力的擁抱,用彷彿要把什麼東西給揉進心底的力氣
「你沒有忘記我」鎌足望著她,高興的雙眼瞇起,嘴唇扯開前所未見的燦爛笑容
原本一臉茫然的緋影終於記起了這三天的事情,帶著欣喜的眼忽地淚奪眶而出,被他憐愛地抹去
然後她突然記起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藏狐,又想到剛剛鎌足掛在脖子上的領巾
「鎌足先生,你,難道是那頭藏狐嗎?」緋影有些難以置信
「嗯,是我變的」望著她的暗色眼眸溫柔的彷彿能夠滴出水來,鎌足笑笑的說「我一直都在妳身邊」
「太詐了!鎌足先生都沒有說」
緋影終於發現對方此時還沒把上衣給穿上,於是紅著臉,偷偷的想把距離給拉開,但沒能成功
「我沒辦法說話啊」鎌足有些無奈,眼中卻閃著稀有的慧黠「而且妳太遲鈍了,哪有對別人家裡這麼熟悉的狐狸」
緋影突然想到自己那晚還把藏狐的臉給埋進自己胸口的行為,感覺自己此時的臉似乎更燙了
「我不要理你了!」用力的推開他,被鐮足這麼反駁的她找不到話辯駁,索性便耍起脾氣來了
「那可不行」他好笑的看著這個過度耀眼的寶物,手臂一轉,輕鬆的把緋影再度封在自己胸前,口鼻埋進她的頸窩輕聲說道
「我再也不要讓你有機會忘記我了」
(完)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